第一百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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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太慌張 第一百章(完結)
連續兩個月超負荷的工作後,關淩也能正常上下班了。
這兩個月天天對著商應容,商應容倒沒什麽多餘的動作,關淩多少對商應容有了點好感──總算沒做多餘的事讓他厭惡,要知道一個一天到晚被工作壓著的人是沒多少耐性的,商應容要是惹他煩,他都不介意大費周章把辦公室搬離八樓。
關淩正常上下班之後就忙著調養身體,兩個小朋友也因為上學了,而他工作忙,最近也不常來他這。
聽說秦天天把他們帶得挺好的。
商淩最近是天天跟著姜航,關淩也跟姜虎打了招呼,只要姜航不厭煩,就讓商淩多跟他處處。
這段時間關淩也不是沒受過誘惑,範以綿就打來好幾次電話約他吃飯,關淩知道後面會有上床之類的餘興節目,但答應了一次,飯才剛剛吃,卻發現商應容派人跟蹤他後,為免麻煩,他只能連生理需求都得克制著點。
他都低調了這麽久,可沒想陪商應容瘋。
下半年的時候,商應容天天早上來他家接他上班,關淩拒絕了幾次,商應容也還是照樣來。
有天關淩在別人的床上醒來,發現自己現在的過的日子居然跟以前的商應容差不多,工作為主,不見光的情人那偶爾呆一晚,而身邊還有個趕不走的人。
歲月真可怕,因果在循環。
不管關淩怎麽保密,他那秘密小情人還是被商應容知道了,阿清跟他說小情人答應離開的那天早上,關淩摸著額頭倚著沙發背無奈地笑了好一會,這商總還真是自己不打算找人就算了,事到如今,他的還是要管著。
關淩也知道商應容大概意圖,無非是兩人處久了大概還能處到床上去。
可關淩再将就也沒覺得他需要将就到那個份,他也不能随便找人就打個一炮,所以乾脆約束起了欲望,禁起了欲。
反正他也不是欲望強烈的人,一兩星期解決一次也就夠了。
於是人被趕走,他也老神在在,也沒找商應容來興師問罪那套,在公事上依舊跟商應容合作無間,至於其它,他也基本熟視無睹,哪怕一天裏至少有大半天商應容都忤在他的面前他也能盡量自在。
當然,商應容傷不傷心,難不難過,關淩覺得這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他已經盡量對商應容客氣了,給不了再多。
這年大年三十的早上,關淩正要出門去何家,發現已經年邁的管家站在他家門口,不等關淩疑惑,他就先開了口,恭敬地彎下了腰,說:“先生,小少爺病了,他還說想請您回家和他過年。”
關淩沈默了好一會,商淩這一個月來天天給他送的小盆栽就放在院子的小廊上,現在都已經碼成了長長的一道風景,他撇過頭看了那道風景好一會,才轉頭對管家淡淡地說:“那就走吧。”
到了商家,商淩确實是發燒到要送醫院的地步了,可商淩的手緊抓著被子不放,直到關淩過來無聲地抱起他,他才松開了身下的被單。
帶著小孩到了醫院,打上點滴,醫生把關淩叫到一邊,很擔憂地說:“商淩心思太重了,這樣下去很容易出事。”
“會出什麽事?”關淩冷靜地問。
商應容這時也站到了他的身邊,平靜地看著醫生。
醫生看著兩個冷靜自若的男人,好一會啞口無言,心裏覺得小孩怎麽這麽倒黴生在這種家庭環境裏,嘴裏卻溫和地建議,“減少他的心理負擔吧,他心裏事太多了,有什麽事,作為家長的還是幫他解決下。”
“你是怎麽想的?”醫生走後,關淩看向商應容,冰冷地問:“他是你兒子,用他來束縛我,你就這麽舍得?”
商應容應該知道,只要他這個當父親的好好對待商淩,給商淩所要的,商淩不是非他不可,可商應容表現得好像那個沒有了關淩就什麽沒了,這不是逼得商淩把手伸到他這來嗎?
他是商應容他自己要的繼承人啊,關淩是真想不明白,他能對他瘋子一樣的母親和妹妹那麽寬容,怎麽就這麽對商淩?
就因為商淩是他一手帶大的嗎?
只要有關於他的任何一切,商應容就這麽狠得下心嗎?
關淩并沒有想聽到商應容的回答,所以問完就轉身進了病房。
大年初一,商淩清醒了過來,關淩喂他喝了幾口水,跟商淩平靜地說:“你以後別跟你爸爸一樣。”
說完,他也不管小孩怎麽想的,他上了病床,把商淩抱到了懷裏,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既然他是真的不心疼你,那我心疼你,你并不是多餘的,只是你不是我生出來的,你是商家的人,我才不要你,要不你再壞我都會要你,不過以前的事就當過去了,現在你如果想當我兒子,那就當吧。”
他輕撫著商淩的背把這段話說出後,商淩在他懷裏無聲地哭,把關淩身上的毛衣都滲透了,濕了他的胸口。
而關淩在心裏無聲地長長嘆了口氣,他并不想跟商應容湊和過日子,也并不想為了商淩就這樣束手就範,可是,他生命的軌跡就是在這些人身上了,他也不可能離得了容廣,只要沒死,他就會在周圍不停地兜著圈子,來來去去的兜著圈子,既然如此,那也只能承擔起這些說來其實可笑,又并不是他的責任。
因他當初的執念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就當全是他的錯了吧,沒人想承擔結果,那就他來承擔。
怎麽看,他這輩子也不會變得更好了。
商淩在醫院呆到初三,關淩帶了他回去,給他洗了澡,煮了粥,還帶他去看了姜航。
小孩子的心思再狠再多,也終歸是小孩子,關淩看到他帶著淺笑親吻姜航的臉,臉上有著種很久沒在他臉上出現的快樂。
關淩沈默地看著,他也扯了扯嘴角。
他在姜航的游樂室裏沈默地看著兩個小孩的相處,沒看到姜虎在門邊也靜靜地看了他一會。
姜虎沒有進去,看了一會,提腳走了。
只是走到走廊盡頭那時,他無聲地吐了口氣。
可能人生就是這樣,人從生下來開始,被人桎梏,自己也受桎梏,人生快要走到盡頭,都不知道是自己被人耽誤了,還是自己耽誤了人。
姜虎想,當初關淩要是沒來找他,就不會再有後頭的這些事,哪怕當時關淩回頭,他現在也能遠走高飛。
一步錯,以後的步步都是牢籠,現在關淩明知被關住,他也逃不開了。
這就是人的宿命,他們一起困在這個局裏,有人歡喜有人憂,還有人,心怕是成了一灘無動於衷的死水,日複一日地過著日子,說不出悲喜。
關淩沒有完全搬去和商應容那裏住,偶爾會在那裏住一兩晚,他下午會去學校接姜航和商淩,送商淩到家,和他吃完飯,要是晚了,他就在這邊住下。
他在這幢房子裏有了個間他的客房,他的保镖們也有屬於他們的房間,像是他真的就住了這裏一般。
商淩的氣色慢慢好了起來,甚至會主動牽姜航的手,而不是像以前一樣跟在姜航的後面,不再容易像驚弓之鳥一樣把全身都繃得緊緊地出現在人的視線裏。
又是一年的開春,似乎大家都慢慢好了起來,何家父母的身體不錯,姜家的也不錯,商淩的也不錯,在關淩覺得日子無非是這樣的時候,商應容卻又大病了一場。
那天他下午在接了兩小孩準備先把姜航送回去的途中,接到洪康電話,說商應容在會議上昏倒了過去。
關淩聽說送到了醫院就挂了電話,不露聲色地把姜航送到了家,然後才帶著商淩到了醫院。
到醫院看著病床上的商應容,關淩才發現這一年間,他竟然沒有好好看過商應容一眼,這時才發現商應容老了這麽多。
以前那個就算冷著一張臉,就算不用說出一個字就可能讓人覺得天下唯他獨尊的男人現在衰弱地躺在床上,頹廢讓他看起來蒼老了近十歲。
醫生說商應容安眠藥是不能再碰了,再碰就會對神經系統造成不可挽救的影響,同時還要配合抑郁症的治療,要是不顧危險再這樣下去,病人撐不到兩年會崩潰。
關淩這才想起這一兩年,商應容跟他說話很少,看來不是識趣的原因,怕是根本就是不願意說。
現在的情況是唐浩濤活不了幾年,看樣子商應容也要跟著去了──難道結果就是他帶著商淩長大,等他長大後再接班?
關淩想想也覺得這結果也挺可怕的,他不讨厭商淩,也會繼續教育他下去,但再如何,事實擺在面前的是商淩并不是不愛商應容,相反,這孩子是極度崇拜商應容,那種感情可能跟商應容對他父親的一樣,而他再好,商淩到最後都難免因他的袖手旁觀而憎恨他。
孩子啊……關淩覺得當初商應容把商淩交給他帶的這著棋下得真是又狠又準,才會在幾年後,他不得不為這個不是他的孩子一次次妥協。
商應容回家後,關淩和他睡在了同一個床上,藥也是他安排著給商應容吃的,兩個人也共用一個書房,一張大書桌處理公事。
偶爾,關淩也和商應容出去散散步,也會一起見見朋友。
商應容身體好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夏天,這個夏天的一個晚上,他們喝了點酒,就這麽在事隔很久後,再次上了床。
上了床後,商應容把臉埋在他胸口很久,關淩一直都沒有說話,看著天花板的臉孔也平靜無波。
其實哪還有什麽感情,不過就是要把日子過下去罷了。
上了床之後,商應容的亦步亦趨就更緊了,關淩上個廁所他都要跟著,盡管跟著的步緩顯得從容,但也影響不了其驚弓之鳥的本質。
關淩對此基本沒有感覺,只要商應容別成晚睡不著,能按時鍛煉身體就好。
他現在其實也接納了商應容的再次靠近,商應容練散打,打球時他也會跟著去,也見到了商應容的不少朋友。
說實話,關淩以前是跟商應容的這些圈子是保持距離的,最開始是商應容根本不帶他,後來是他保持著距離,所以跟商應容的這些沒什麽身家的朋友大概見過幾面,但都不太熟……
跟著商應容和他們接觸幾次,也發現商應容交的這些練武的和打球的這些朋友為人其實都很不錯,也看得出來,他們也很欣賞和尊重商應容。
因著他不來,商應容也根本不來,關淩不得不次次都陪商應容到他朋友的武館鍛煉身體,次數多了,商應容的朋友和他說話的次數多了,免了不少場面話,也常跟關淩說點真話。
關淩這也才知道,在他們眼裏,他也是有點高高在上的,武館的老板,也就是老野就跟關淩說,“好幾次星期天下午他都不能來,說要陪你加班,我說哪有那麽多工作,身體最重要,讓他帶著你一起來,我們這人這麽好,你肯定喜歡的嘛……可每次他都回答忙,久了覺得你可能是真不喜歡我們這種地方。”
關淩微笑聽著,左右看了看充滿著陽剛氣的武館,點頭回他道:“我倒是喜歡。”
“這不,你現在來了,多好,我看你也沒不喜歡……”老野很爽朗,話很多,說起商應容不少事。
說商應容話少,但酒量不錯,眼光也很高,很多人喜歡他都沒用,他每次都要按時回家……
老野可能不知道商總私底下的那些“風流韻事”,把商總誇得非常正面忠情,口水橫飛地在商應容眼他弟子對打的時候,在邊上和他認為人也不錯的容廣關總把他知道的商應容的那點事全說了。
關總認真微笑聽著,他溫和又優雅,看起來又年輕,商應容的這些朋友覺得他們真的很配。
尤其跟他們吃過兩次飯,看著商應容連杯酒都要關淩點過頭之後,更是瞎起哄地說商總是個怕他的人,言辭間都覺得商應容和關淩的感情好得不得了,覺得關淩果然是那個一直癡戀商總的癡心人,而商總就是那個為他精誠所致,從而金石為開的好丈夫。
在外人眼裏,他們不再覺得商總的白頭很刺眼,也探究不出關淩微笑表面下的真實意味,都覺得他們是非常般配的一對,跟別的人說起來時,他們敬佩有之,羨慕更是也有一些。
關淩當然不會打破別人的認為,要是他跟商應容真的能一刀兩斷,他還會表現得真實一點──但現在就算了吧,他連商應容都容忍下了,這些別人口裏虛幻的場面話,哪怕別人當著他的面說了,他也會讓微笑顯得謙遜一點,把場面弄得好看一些。
關淩無動於衷,商應容也不再試探。
他們已經不就感情這個話題說一字半句,哪怕有幾個別人說他們說得天花亂墜。
關淩覺得這種關系還是挺輕松的,可能人無絲毫妄念,也徹底對所謂個人自由也沒有任何指望,把這些都丢了,都放開了,真正無欲一身輕。
夏天過去,很快就進入深秋,而在挪威的唐浩濤在一個晚上悄無聲息地死了,醫生都說還可以多撐兩年的人卻在睡夢中斷了呼吸。
唐家家族那邊的人用專機把他的屍體運回了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關淩才知道唐浩濤的親叔叔是葬在商家的墓地裏,他沒有墓碑,和商應容的父親共用一個墳墓。
他是在商應容出生的那天,在抱著商應容的商父面前自殺的,決裂且殘忍。
這段陳年往事因唐浩濤的逝世,與唐家人的見面後被翻了出來,阿清給他的資料裏列出的唐家知情人說商應容當時是被唐浩濤從他叔叔的血泊裏撿回來的,而因著這份因緣,他把商應容當成了親弟弟。
随之而來更詳細的資料裏,關淩知道了唐浩濤的叔叔在商父結婚那年就瘋了,商應容出生那天,看樣子在醫院是想把商家全家人都殺了,最後他為什麽選擇了自殺資料裏沒有說清楚,關淩也無從得知,但卻知道了唐浩濤為什麽非要他和商應容在一起。
他太冷靜自持,某一方面來說,他太循規蹈矩,從來都做不出飛蛾撲火的事,說不好聽點,他太愛惜自身羽毛了,這樣的一個人,哪怕到絕境,也會維持著表面的體面,他跟唐浩濤叔叔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而唐浩濤怕是就是看中了他這一點,畢竟像他這樣,還能容忍商應容那麽多年的人不多。
而結果如唐浩濤所料的那樣,哪怕對商應容無絲毫感情了,他也還是妥協了下來了……容忍已經成了他的本能,他骨子裏沒絕決的天賦,沖動早被早年的生活磨光了,他本性已經是一個四平八穩的人,不會讓自己的人生出太多的差錯。
關淩以前認為自己多少還是聰明的,到頭來才發現,其實自己在很久前,遠比他知道的還要早一點的時候就被人算計在身了……
而如到如今,他也就只能接受了。
如唐浩濤所料一樣。
唐浩濤下葬那天,商應容在掩好的墳墓前直站到太陽夕下都沒有走。
他最好的朋友,和最好的大哥走了,商應容以前很不明白唐浩濤為什麽非要勸他和關淩在一起,讓他忍受關淩,可後來他想要關淩了,也就不怎麽想唐浩濤一直執著於幫他和關淩了……
後來哪怕他說我怕了你們了,但他還是幫了最後一把。
他現在已經差不多知道他這個兄長的意思了,天塌下來關淩會站著和他一起扛,病了關淩會拉他下病床,也許哪天先關淩走了,關淩哪怕再不喜歡他,也會讓他體體面面地走……
就像現在,所有人都離去了,關淩還站在他的身邊,哪怕他心裏對自己再無愛恨,他還是因著那點責任一直沈默地站在自己的身邊。
以前電話裏,唐浩濤說他可憐你,你也要可憐下他,要不你讓他怎麽辦?他為了你把那麽大的擔子擔在身上,你多看別人一眼都是要他的命啊,你知不知道?
商應容覺得以前的自己真愚蠢,怎麽會覺得他身邊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怎麽就那麽喜歡多餘的危言聳聽,一個離不開他卻總是跟他犯倔……
他以為自己聰明了一輩子,但原來最後,關淩的離開不是因為拿他沒辦法,而是一開始他就被套住了,那麽長的時間了,他逃不開了。
是現在這個墳墓的這個人幫了他最後一把,他才不至於,在失於他後,還失去關淩……
在這個世界上,他才不至於只有一個人,最後像他父親那樣孤獨地死去。
私人墓地離公路很遠,墓地邊沿上的那幾盞路燈照不亮黑夜,商應容走了幾步,就倒在了地上。
走在前面的關淩停住了腳步,回過身默默地看著倒下的人,過了一分多锺,見人沒有起,他無聲地走了回去,沒有問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他只是扶著商應容起來,也沒有看他的臉,蹲下身體轉過身,把人背在了背上。
那天晚上關淩背著他走了一路,商應容也哭了一路。
容廣的老板在外面再不可一世,如今他也只不過是個失去了扶持了他一生的兄長的男人。
關淩沒有為這樣的商應容心疼,他只是在車裏抱著在懷裏哭的商應容的頭,漠然地看著前面的風景在車子過後飛逝。
這些人擁有這麽多,無論是唐浩濤還是商應容,甚至是商家母親和妹妹,好的壞的,他們都擁有那麽多,該笑的時候就笑,該哭的時候他們能哭,能随意憎恨別人,也可以随便作惡,而他卻是在千瘡百孔後,最終說服自己才得來現在幾許平靜,所以根本臨不到他同情他們誰,哪怕是他們的死,也臨不到他表示傷心。
他們到了機場,随後飛機準備起飛,回他們的城市。
在上機後,唐浩濤的長子打來了電話,飛機原地停留了一小時,然後關淩收到了唐浩濤長子送來的一封唐浩濤給他的信。
信的開頭是由對不起開始的,也是用對不起這三字作為結束的。
關淩沒用兩分锺就掃過了那封手寫的信,轉頭對上了商應容看著他的眼。
他只看了商應容一眼,就閉上了眼。
阿清這時開口對機長請求起飛。
商應容的眼落在半空,然後再落到了關淩那平靜的臉上。
他想,二十五年了啊,時間怎麽就這麽快呢。
作家的話:PS:完結了。本來這幾章哪章都可以算作完結的,這一章只是把徹底把完結的音給落了。就這樣吧,這裏算是個了結。另外确實是有番外,所以再次提醒一下,覺得拖沓的就不要看了,因為下面你只會覺得更拖沓。至於還是能忍受我發揮一下番外控本色的同學,咱們番外裏見。最後一句:這破文寫得太TM的絕望了……內心無數粗話要對自己說啊!!!
空夢餘生
作者:空夢
《愛太慌張》作者:空夢 [情跡三部曲第二部II] 番外 遠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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